west wing
寒冬問春,不為甚麼,只是望春早回,免天下蒼生冷凍之苦。有些日子,我在下亞厘畢道的雙線行車路尋春問春,由中座大閘外出去沿山腰踱步,是我午後三時的閑時閑事,再走上舊督憲府的小徑,偶有小松鼠來迎,只要在官府辦事的人,也會聽過為何此幽有松鼠的故事。想當天下之事、想家事國事、想人民想社會,你就會不經不覺又走回頭路,橫山之樹叢中俯視香港最高權力機關,你又會有把不知是如何的勁兒,暖了身熱了心,換過快步回到辦公室,急欲把案頭的事作完。 那是我在west wing 的日子。
所謂west wing,並不是自詡同名美國電視劇「白宮群英」,而是中環政府總部(CGO, central government office)西翼的常稱。有些日子間斷在此工作,為議員們獻計或撰文、寫講稿、議會的辯詞或質詢,或讀立法會圖書館研究組的有趣研究文集、看統計處的每月統計數字,參參當中的玄機,何處可多來一筆,做點民生的倡議。但更多的時候,我是幫閑之士,為議員們的書架添香,午飯後抄書店一趟,他們都隨我,每月就此花幾千元。由《毛詩》到《毛選》,想是我讀書最多最廣正是此間,到最後,變成一本百科全書,很多時一句半句鐘之間要排字遣詞,含英咀華,最好拋點學識引古典一字半句,那絶不能googlize 的工作。別說《毛詩》與《毛選》,即便是狄更斯的《雙城記》與justin austen 的《傲慢與偏見》,也曾因我出現在議事場之中。無師自通,那得教線上讀英國國會(parliament)的會議紀錄、英倫三黨菁英的演說、或是收看收聽下議院的會議。
零五年十二月政制方案親政府及泛民決戰三日辯論,關鍵少數的偽民主派忽成兩大陣型的爭取對象,當付鈔人在最後的三十小時決定反政府提出的方案,我得為其取一個堂皇的對白來一改騎場的立場,我終在演說中下了一句戴卓爾夫人在八零年保守黨大會的名言:
“you turn if you want to, the lady’s not for turning”
當日此語一出,泛民主派一時用英式議會的習俗,眾人輕拍桌子以示支持,翌日見報或有以此作頭條,並重申此話,成為泛民戰勝的重要對白。
當然,事情發生變得急轉直下,騎場議員因我後來以八九春秋之交的政治風波,作了某立法會事務委員會演稿中的一些比喻,也因合約錢財之類鬧翻了。及至後來,給其公文黨的議員封殺,文章不為錄用,正是我離開各級議會文膽工作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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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某雜誌訪問電台節目主持人,大談edward said 有關「業餘知識份子」的概念,不免心寒,六七十年代的媒體還能百花爭鳴,傳統媒體主導了輿論之餘也成為信息傳播的唯一途徑,那也是marshall mcluhan 的年代。但今日知識傳播方式是民智點擊即到,沒有餘地給業餘知識份子當群眾與知識的中介,當自許是知識份子的人們,爭與無知的藝人拍照訪問,或談優質生活旅行飲飲食食 prosumer 、九十年代後過渡期老嬉皮的回歸,那只是西歐王朝復辟笑話的無限伸延,馬克思曾對拿坡倫家族的的復辟嘲笑,說過:”the first time as tragedy, the second time as farce”,farce as your fucking, simple life,不理是業餘與否,我只理會知識份子何為,可為社會作何事,其他在大學讀過幾年書的,在我看來,只是資本主義的一口螺絲釘。
我看成自己是一種對生活的奮進,以自己的知識積極介入社會不公與不平,無論職崗是如何,第一所想不是享受、不是工資、不是權力,而是怎樣服務社群。我進出議會後勤工作兩次,當中曾因不耐群眾之苦而跑到社區最前線工作,後又因地區力量有限就回到議會為街坊爭取資源及注視。如此,只有無時無刻保持愛國家愛人民思想在心中,我才覺、我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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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年前,曾到swindons 書店應徵,老闆要求我即場寫一篇短文,甚麼也好,我寫當年在政府總部中座門前,與過百記者目送董建華作最後的道別,登車離開,起題為”million little things”,並夾帶一篇奧巴馬寫兒童書的英文書評。老闆不知obama 為何許人,但讚許兩文都是佳作。沒有合作,是另一回事,但我還是不忘在政府總部、在west wing 的種種。直至今天,女人們猜有天我會回去。
我不知道,但只知道,我的生命,是為社群、人民服務。